半寐半醒

熊熊 发表于 2010-07-05 19:40:27

清早我还未起身,晨光已从帘间探身进来:真是好久不见了呵。

恩,这场雨下得真长,它甚至推迟了我和阿圆的出行计划呢。

半寐半醒,四肢松散,这样子幸福地卧床的慵懒,仅此一种。

在上下眼帘阖成的缝隙里,我看见光线慢慢变亮,挤进眼帘,直至点亮瞳孔,而我完全清醒。

这光线挺特别,因它取决于季节和时辰——夏天,清晨。

它闪亮地跳动,在浓绿的树叶上、在公共汽车的玻璃上,活泼地招呼枝桠上的鸟和一双双仍渴睡的眼。

我们,就在这种光线下追捕,开始一天的生计辰光

——追捕昨夜梦境、匆匆一晃的人影、遗忘的名字、灯箱上的广告、下一班地铁、新的一天和回家的弄堂。

在这光线之下,几乎没有能停留很久的东西,最长,不过是一瞥。

这些熟悉的日常景象,或许偶尔能有点滴意外和新奇,却也很快淹没于那些寻常的周遭中了。

但生活,正是这样才给予我们确证的啊。

何来那么多险象环生呢?

 

关键词(Tag): 阳光 清晨 平静生活

何妨节时读诗

熊熊 发表于 2010-06-06 21:17:44

        最近几日,每晚必在图书馆蹲到打烊。成天淹没于一堆如山的西方社会学理论中,以蚂蚁撼大树般的毅力从中搜寻可为我用的理论蛛丝。于是总觉得时不我待了:盖理论多如牛毛而时间却少得可怜。书桌上许多我喜读的书被搁置一边,为论文让道。无奈中,自我安慰道:咬咬牙便是美好的明天了。等写完论文就可以看了——到时,爱躺着看就躺着看,爱坐着看就坐着看,换各种姿势看,爱看到几点就看到几点!
    
     是呀是呀,等写完论文……我已经跟阿圆、阿龅约了去西塘,前几日阿龅同我说自己买了花裙子准备穿去得瑟。呵,我也就在皓首穷经的余隙里想象自己长裙及踵、故作姿态地漫步水乡,跟阿龅和阿圆互相恶心的场景;等写完论文……我还要跟凌侃去唱歌,通宵达旦地唱,谁的歌都要唱上一唱,从邓丽君唱到李宇春,从崔健唱到费玉清,唱到嗓子嘶哑,第二天大清早去菜场等早餐摊开门,喝豆浆吃油条!等写完论文……我天天拉着姑姑去压马路,从东到西从西到东,哪怕什么都不买我也乐呵哉……所以!我现在能安于苦行僧般的生活,是因为有一个“等我写好论文”的天堂般的寄托和自我期许,而一切所愿之事,皆成了诱饵,在这单调复单调的写论文之路上于前方烁烁闪光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晚上酒足饭饱,我踱回图书馆,胃稍撑,便逛到二楼新书处去。蓦地,架子上一本《千家诗》插图珍藏本捕获视线,取下它,久久翻阅,爱不释手。所谓“正得失、动天地、感鬼神、莫近于诗”,尤其中国古诗,乃“引起印象,此印象又非合盘托出,而只作一开端,引起读者情思”(Lytton Strachay语)。这本由明朝谢枋得所编的千家诗分为五卷,前四卷分别是七言绝句、律诗,五言绝句、律诗,最后一卷乃古诗。封面的感觉是旧宣纸的样子,折痕斑驳,而封面的左端立有两枝枯黄的残荷,一只细细小小的蜻蜓立于荷尖,无声无息,盖综合李商隐“留得残荷听雨声”和杨万里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”之意而得,只不过,原杨诗中初夏的意境被置换为李诗中的秋意,倒也别有一番韵味。封面的画乃用水墨而绘,颇能营造古典诗的意境,书中更皆以古代绣像绘画,与诗文互为注释,越显清新可爱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倚于架侧,细细读之,未觉时间已过。理性强迫道:“够了够了,放回去吧,该去磨论文了!”而感性叹着:“真好看啊,借回去看看又能怎样呢?”理性抢白说:“你哪里有这么多时间呢?”感性不以为然:“时间正像乳沟,挤挤就有了嘛。”理性无语了。
     
     于是,我听从感性的话,拿了这本书,屁颠颠地去借阅老师那登记了。从今天起,我的写论文生活中除了为裙节食以外,还要另加一事,就是为诗节时。
关键词(Tag): 论文 千家诗

一个人的好风景

熊熊 发表于 2010-05-27 23:47:58

  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,一种情景会令人产生幻觉:某位友人与她的恋人出现在你眼前,你会以为这个或高大英俊或斯文儒雅或阳光开朗的男人是自己的!因为他的身高是刚刚好,恰好是你最中意的;他的谈吐和学养,碰巧也是你欣赏的;甚至他的爱好和生活态度,也和你内在的想法一致,恍若自己的影子。接着,你难免遗憾:为什么是别人而不是我找到了这个人?为什么我就这么寡缘,至今还未遇见自己的那位命定?还要多久?

     可是回头再想,便能发现,既然这一对注定要走在一起,就必有其可纠缠之处。你会注意到,他们一个稳重一个活泼,一个细腻一个粗枝,他们的步调相合,他们的眼神相融,他们连微笑时候嘴角的弧度都相似!他们如此般配,根本他/她才是对方最合适的人。所以,你自以为惋惜了的感觉,只不过是个幻觉。这种由幻觉中清醒的古怪旅程,你、我、我们这些沿着命途独自散步的人,都曾经历过。这没什么。关键在于,由此,我们也许该想明白一些事。

     人,实在是一个时间单位。还记得吧,小学时代、中学时代我们年级的走廊。雪白墙壁上悬挂古、今、中、外的先哲、泰斗、大拿、伟人的大幅画像和照片,并贴心附上简介:比如,介绍爱因斯坦,要在他的名字后面添上括弧(1879——1955)。括弧里一个破折号,一端是生,一端是死,连接起来,就是一生。人,有生卒年月,故而是生命,归根到底是时间无疑。我们行走在由生和卒限定的时间里,有长有短。

     在时间里一路走来,我们将遇见许多的人,但更多的人不能被知晓,可不表示他们不在;我们将遭遇许多的事,但更多的事无法被经历,却不说明它们没发生。我们,遇见自己该遇见的人,遭遇自己能遭遇的事,而那个与你性情相投、彼此吸引的人,就叫做伴侣;你和他之间可以发生的所有可能的故事,就叫做爱情。你和他分享一切。分享空间:你们住一间房,睡一张床;分享心情:同喜同悲,蜜语甜言;分享财产:生一个孩子……但是,你和他共享的,只有时间,真正属于你们的也就是光阴了。时间于此,意义不言自明,所以,当听说一年的恋人分手时大家尚可接受,而听到相恋七年的情侣分开,众人则常常扼腕,盖时间久矣。但转念想想,一年也好,七年也罢,都是这叫做“一生”的时间中的一段。在这一段时间里,你和他相伴走过,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回忆和痕迹,足矣。那么接下来,你有可能要独自耕耘时间,直到下一个人出现;亦或许,你有可能一直在独自耕耘,等待那个人出现。而那个人,他会出现在“一生”的哪一个时间点,无从知晓。于他,你不也是这样一个未知么?

     可见,在时间里相遇,并不易。所幸的是,时间不曾亏待我们。当我们在时间里独行,它总是馈赠给我们不绝的风景,也让我们有不老的心情。而当你终于在下个路口遇见他的时候,不妨先轻轻问上一句:“呵,原来你在这里?”
关键词(Tag): 爱情 生命 时间 遇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