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这么着
头发三千丈
熊熊 发表于 2009-10-24 20:06:56
我头发多,且不是一般的多。妈妈说,当年她挺着大肚子在池边洗衣服,一个婆婆路过此地,对她说要多喝茶叶,这样小孩生出来后,头发就会又黑又亮。我妈不见得很喜欢茶的味道,却也跟领了圣旨一样,每天咕咕往肚里倒茶——直到我呱呱掉地,头发,确切说是,毛发葱茏,着实把她吓了一跳。从我有记忆起,妈就没停止过抱怨我头发多。这个井边赠言的故事也跟蛋炒饭似的遍遍翻滚,每次说起来,她都一副委屈,颇有上当受骗的忿忿。
待我长到七八岁,同别的女孩一样,头发留长扎了马尾。妈每回给我洗头总要备一个大盆外加一个大桶,整的跟大扫除似的,还一直扬言要给我剃光。识时务的我便早早学会梳辫子,自力更生不求人。
初二那年,身心都蠢蠢欲叛逆的我去理了个板寸头,范晓萱那种。平日里约摸千斤重的头颅顿时轻盈很多,脖子扭来扭去,老有上面安着别人脑袋的错觉。我妈看起来很不适应这样的我,不论外表还是内在。她忧虑我的成绩,担心我的身体,愤怒我的早恋,也纠结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回去的寸头。关于十六岁,我没有留下任何照片作为青春年少的证据,哪怕是一张。现在回想,好像,我都是长长的头发束成马尾,一直都是。而那个刷板寸头的女孩分明是另一个人,她乖张、叛逆、冲动……甚至自卑,像是住在心里的一个恶魔。
反正,剪了头是新新人类,留长发变良家妇女。中考前,我旋即决定蓄发明志。当我埋头苦读的时候,小刘海已经能用发夹别住了;等我进高中的时候,脑袋后面小粗辫子也开始甩来甩去了;等阿圆捧着我头发,亲切地喊它何首乌时,已经是高二文科班的事了。
时光是肉包子,拿去打狗狗当然不会给你叼回来。直到进了大学,看到下铺稀疏的毛发寥落地飘曳在北京的秋风里,还得不时灌溉点韩勇9+9来催生,我顿时对她产生了悲悯,也第一次骄傲于自己能盛产头发。身材没人妙,钱财没人多,口才没人好,好歹头发比人多!想到这里我便阿Q般格外心满意足。对于女生来说,进了大学无外乎走两条道,要么做离子烫,要么卷发。我头发多,脸又大,烫卷了肯定吓死人,再加上徒弟能能天天搁耳边敲边鼓,说我烫直了肯定好看。于是我就走了离子烫的路,并且把头发越留越长,中间也修修剪剪——干枯啦,分叉啦,刘海遮眼睛啦——到我来了上海,头发就垂到腰了。
每次去理发店洗头,小工见我第一句总是“小姐头发好直”,再拿手盘盘我头发然后说“小姐头发好多”,洗完头,要他帮我吹直时,他一脸哭相,潜台词溢于言表:“这么长这么多要害我少洗三五个!”杯具啊!
有一天问欢欢,我是不是该剪头发了。她说,确实长得挺恶心了。Oh my!我倒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么长的头发不仅害了人家少创利,也严重影响到别人的情绪。等到博乐说“你的头发就像松鼠的尾巴冬天可以当被子盖”的时候,我就真的去了理发店把这三千丈头发削去了一千五百丈。
生日这一天
熊熊 发表于 2009-10-17 23:39:35
我承认,我有点小迷信。
星座说今天红是幸运色,于是我撅起屁股,把头埋进衣橱,扒拉出一件红色内衣,骄傲地穿上。
临出门前,特意往发梢上、衣服上喷了香水,一阵臭美。
今天我生日,自我隆重一下。
初秋早晨的阳光照进我生命的第八千七百六十天,
一如照着我的昨天、我的前天……我所有的那些八千七百五十九天。
在曾被深困的雾霭雨季,那身陷的孤独无助,甚至自以为是的自甘堕落,
感激她,依然闪烁给我,哪怕是最微弱的光。
我踩着脚踏板,
载着三岁的我、八岁的我、十六岁的我、十八岁的我、二十岁的我,骑在晨风里,
车轮子轻快极了。
微风轻拂,香气盈来,细细淡淡;我留的一头长发,飘飘在肩膀耳际——还有什么比此时更好呢。
我的二十四岁啊。
幺蛾子乐园
熊熊 发表于 2009-09-08 13:50:56
叫啥像啥。我于是真的像一头熊,渐渐慢下来,缓缓做事,呆呆思考。
每日本能地从罐里掏蜂蜜吃,看自己一圈一圈大出来,肚子撑开皮带。
也变得爱囤积食物,预备漫长冬天。
这未雨绸缪的习惯挺好,就是时间过早。
拖着行李,我回到单人间,默默开始新学年,一如从前。
乍一开门,一屋子的幺蛾子们,米虫子们,夹道欢迎,热闹得本熊花容失色……这这这!它们是什么时候不请自来的?!
我的单人间,用弗雷吉家族的话说,一个“肃穆的所在”,今天终于有了除本熊外的其他生物体,且她们身段婀娜、体态轻盈、长翅善舞,令熊艳羡。当我的脑子慢慢转到这里,不由得开心起来!
理理衣服整整书,慢条斯理。幺蛾子们宾至如归,各玩各的。本熊和她们,两下里倒也相安无事,自得其乐。
到最后,还是按捺不住自己,想窥窥她们何以能在本熊的地盘上雀跃一个暑假的。
打开小粮仓,本熊忍不住呼了声熊妈——简直了:绿豆大米、花生莲子,这些个幺蛾子热火朝天地忙。
哎,短短俩月,没个节育,等坐吃山空么。
想了想,本熊请她们去了垃圾站,那是乐土,不愁吃穿,为她们子孙可持续地发展。
晚上偶尔会有三两只幺蛾子飞到书桌、或是落在腿上,装死不动了。别给本熊我玩悲情,既然想死,个么你去死好咧!于是,掐死!
幺蛾子的乐园便是本熊的地狱,物种与物种之间,是相排斥的。
肃穆的单人间又剩下本熊一头了,哺乳,非两栖。
